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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0503

11點半,魚骨頭尚未歸來,腦袋開始胡思亂想,尤其今天他和以前同事出去吃飯。 「萬一,他們跑去開房間怎麼辦?」我有點在意背叛這件事。 「那就算了,如果他真的去和別的女人修幹,那這段關係我就不要了」我嘴硬的想。心裡一方面覺得他要找到身材比我好的女生不容易,如果跑去偷吃那應該是腦袋壞掉,但還是隨時有逃跑的準備。 我不夠信任他。或者說,不相信自己會和別人擁有長久的關係,縱使結婚已經十年,孩子也生了三個,我還是準備逃跑。 有點像《生命不可承受之輕》裡的Thomas。 我一方面企望自己能夠被承接、擁抱;一方面把想承接的人推開,不相信自己值得被愛。一遍一遍的試探對方。 看到叭叭不停地討愛,討不到愛而挫折,也常常對她生氣。因為和我太像太像了,我和魚骨頭正在形塑一個小小的13,我知道,但給不出愛,也常常為了她的堅持生氣。我說氣話,希望把她推開,因為我怕傷害她;又或者,故意傷害她,因為我心裡也是同等荒涼。她害怕被我們丟下,於是討好、於是打岔。 回來台北,我成長的城市,反而更容易爆炸。藏有太多太多過去的傷痛在這裡。 大學的時候,害怕在日夜交替的時候還在外面,看到陽光不見的時候會恐慌,像被獨自丟下的孩子。母愛好稀薄,不足以支撐我往外界探勘。花了十幾年修復,盡力給予孩子們愛。卻在最近一直破功。我努力照顧的孩子們,在夫妻的爭吵中恐懼,消磨掉之前存下的愛。 媽媽的愛,對叭叭來說,會不會也像我對我娘感覺的一樣稀薄呢? 我看到她被不斷的拒絕而無所適從,超理智的自己一方面覺得厭惡,但心裡的一角,我的內在小孩躲著在哭泣。 請綠度母幫忙,照顧我們心中的孩子。讓我們能夠愛。

生火

        直到澳洲進入冬天,我才喜歡上火。生火、看著火焰跳舞,聽著木頭燃燒時的嗶剝聲,火燒掉一切雜質,好像也燒去心中的負面情緒。感情,好像也似火一般暴烈,在焚盡一切之後,剩下純粹。           作為一個土生土長的台灣人,「生火」是個名詞,沒有機會成為動詞。阿嬤家裡的灶,在我大到能參與生火之前就拆掉了;舉凡烤肉、控窰,我也不會身先士卒當那個「生不起火」的人。生活中習慣的「生火」,是瀏覽網頁時,一群又一群人分享新的商品時,所寫的「勸敗生火文」,直到來到澳洲。 第一次生火是在 Busselton 剪枝的時候。我和巽住在一間老農舍,有那一個禮拜,和我們一起生活的韓國人去了別的地方,於是兩個生活在亞熱帶的人,手忙腳亂地堆起木頭、放了火種,連前人遺留下來的英文書,也被我們撕了下來當火媒,真的是所謂的「焚書坑儒」。最後,連噴槍都上場,生火還是要生個半小時。「是因為台灣不夠冷,所以人特別沒有放火的天份嗎?」我狐疑地想著。 不久,我們離開了那個與哞為鄰的小屋,從西邊到東邊,經過春天、夏天,來到另一個冬天,借住在另一個有火爐的人家裡。我才發現,生火,好像沒有那麼難:用兩根細一點的木頭架成 X ,中間丟上一小顆火種、幾個燒剩的碎碳,火就這樣點起來了。要熱?丟上兩塊大木頭,熊熊火光不久就會從縫隙中冒了出來,室內就這樣溫暖如春。我生火的技術進步了嗎?或許。不過更重要的是乾柴。濕的柴再怎麼燒都只會冒煙,無法釀成烈火。

Eucalyptus

尤加利(桉)屬名「Eucalyptus」 意指「很好的蓋子」。但開花時花蕊會把蓋子頂開,呼應其能量形態是先把情感收藏得滴水不漏,等待適當時機再傾瀉而出,「奔放激情」為桃金孃科的典型特性。 摘自《植物人格》 p. 205   小寶喜歡叫尤加利噹噹樹。因為他們的花恰似沒有聲音的鈴鐺,風一吹,就笑得花枝亂顫。無論花蕊是黃是紅,開得總是如此肆無忌憚。   澳洲是尤加利之國,不管在什麼角度看出去,永遠有一棵以上的尤加利六在外頭,或大或矮。除了雨量少到長不出尤加利的沙漠地區,舉目四望,總是有一群桉樹在外頭。   尤加利這麼多,尤加利蜜自然成為澳洲蜂蜜口味的大宗,從blue gum、red gum……,各式各樣的gum honey讓人眼花撩亂,就連一般的蜂蜜吃起來都有尤加利味。不若龍眼蜜的柔媚,尤加利蜜充滿氧化物的直爽,「不夠高雅」,我們這兩個台灣人這樣評論。   就像他們製作出來的蜜,澳洲人也十足的氧化物性格,大剌剌、不加修飾地直來直往,初聞覺得刺鼻,久了反而覺得親切;不像台灣,從食物到人,精製每樣東西。但這麼多的精鍊沒有讓人變得純粹,反而在揣磨中忘卻了自己的本心。   有趣的是:回到台灣之後,再吃從澳洲帶回來的蜂蜜,氧化物的味道忽然淡了,像一縷花魂,杳杳然。是不是因為它在台灣,再看不到窗邊探頭探腦的尤加利朋友的緣故呢?

04/28/11 拋錨,在Copper Pedy

  離開Port Augusta,我們開入澳洲的心臟。和Barossa的的南法田園景觀不同,澳洲的中心一副就是少雨的乾旱氣息:尖尖的草葉、低矮的灌木,不復見高聳的尤加利樹,取而代之的,是晒出鹽份的紅土河。我不禁想起安那托利亞高原上尖尖刺進褲管的草,和嚼得安之若素的羊兒。   開到Copper Pedy差不多是560公里,小白最多可以跑六百,於是巽很放心地跳過兩個加油站,直衝澳洲的opal首都。在500公里的時候,小白亮起加油燈,我的心也懸了起來,心中拼命的請天使幫忙,觀想我們不用加油平安抵達,但小白還是在離鎮上30公里遠的時候,用光了油(小白:我的肚空空的,跑不動了!)   說也奇怪,在小白停下來的剎那,我反而冷靜下來。既然成定局,該做的只有處理,也沒辦法害怕了。(話雖如此,但攔車招手的時候還是怯怯地)在那個沒有收訊的地方,即使有RAC也打不通,於是我們攔車,希望能借到一點汽油,開到Copper Pedy。好幾個熱心的人們停下來,都因為裝的是柴油而愛莫能助,最後,熱心的工地主任的太太停下來,載Michael去市區……打電話,再載他回來。我和小白留在原地,等待。         忘了等了多久,RAC的救援車輛來了,載了急用的汽油。我們於是又能開到市區,加油、吃飯、睡覺,彷彿一切都沒發生。

9/15女傭手記

  展開第三天的Maid生涯。今天是我的獨立作業天,Maria不在,就看看兩天實習後我自個兒臨機應變的能力了!   住在Caravon的生活尚待習慣,這或許是從台灣到澳洲以來,住過最狹小的房間:床、瓦斯爐/水槽、桌子。小小的房間擠滿了所有的家當,那種僅容迴身的感覺讓我有點不舒服。還在適應身份角色的變化,從葡葡園到Motel,我學會如何剪枝、照顧葡萄幼株;如何整理房間、舖床……,正在學的是如何和人互動、應對。有時上網,看到台灣的芳療、New Age課程,會覺得離這些事好遠、好遠。澳洲的土地是沉默的,我很少聽到他們低語,或許是因為我還不夠專心,聽他們說話。   一個人的班,恰巧遇到十間房都要清,或整理、或全部換過。我拿每一間房當試驗,尋找最有效率的清潔組合。速度不快,從八點半清到下午兩點多,中間穿插走到洗衣房檢查洗衣機、烘乾,拿乾淨床單、拿鑰匙……,處理種種瑣事的時間。我從瑪莉亞那邊學到不少,當我在為舖床舖不好煩惱的時候,她說:「You don't need to do it quick, but precise.」我忽然驚覺:是呀,我急著做完是為了什麼呢?這個小鎮的步調並不快,而我們有很多的時間從容完成所有工作,在客人還沒回來之前。   下午四點,我完成所有的工作,包括清cavaron park、摺床單、熨枕頭套等收尾。七個半小時,雖然比不上巽棣在廚房站八小時的辛苦,也不遠了。這是我獨當一面的一天。

閱讀

  到澳洲之後,飄飛的思緒才慢慢的沉到土裡。   我想,這是在遇見巽之後開始,暫停閱讀、試著把想法從言語,而非文字輸出。但直到在葡萄園工作之後,我才發現:腦中封存的片段原來這麼多,在身體勞動的時候,一個個跳出來。   他總是說:妳老想把一句話說到完美。   我是。因為見識過太多華美的文章,經過錘煉的文字令我著迷。寫不好詩,咀嚼總可以吧!所以,鍵盤上按最多的,是backspace。   妳知道,因為閱讀過如此精煉的文字,第一次打出來的方塊,總是粗糙。

寶寶之書1

寶寶:   早安。   你知道,做為一個媽咪,有時候我是很膽怯的。又有些時候,在很煩很煩的當下,會想著:那我什麼都不要了。寶寶,請原諒馬麻偶發的不理智。   媽媽很愛你。我想看你在馬麻肚子裡一天一天地長大、生你下來,看你和哥哥們一起玩,陪馬麻一起看天空、在草地上滾。我希望你是個愛笑的寶寶,可是馬麻最近常常哭……寶寶,你這樣會不會常常覺得不安、覺得外面在下雨?   我昨天和把拔這樣說:「如果,我決定不要寶寶,那我可能連這段關係都不要了。」我想,你把拔很傷心,雖然他沒有說出來。一直以來,在抉擇的當下,總是有很多的聲音告訴我:這樣不行、那樣不行,到後來,自然而然地,在做之前,不用別人說,我就會給自己很多的設限。   在心底,我總是覺得:有時候需要的,是一個擁抱,一個支持的擁抱就好。我很謝謝你把拔的把拔和馬麻(這個寶寶你要叫爺爺和奶奶)。謝謝他們對把拔、我,還有對寶寶你的關心。只是,倘若我真的狠下心來跟寶寶你說再見,我會有怨。怨自己當初為什麼不堅持、連帶的會遷怒。在這樣的情況下,我沒辦法保證自己能不含任何雜質地和所有人互動。這也是為什麼我會跟寶寶你把拔說:「那我會什麼都不要了」的原因。   寶寶,有了你,我也同時覺得安頓。在滋養你的同時,我也在滋養自己。在與你互動的每一個細節中,我學會一步一步地,跟著你的步伐走。跟著你的腳步前進的同時,馬麻也一一找到了實現夢想的踏腳石。   馬麻的腦袋裡,有很多很多的不知道怎麼輸出的景象。把拔有時候讀不出來,趁著寶寶你還在馬麻肚子裡的時候,你要不要試著讀讀看呢? 愛你的馬麻 2009/12